希鸥网观察到,博远资本创始合伙人陶峰在创业邦《Signals》访谈中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:中国Biotech的优势集中在早期分子发现与验证环节,全球临床和商业化理应交给更合适的伙伴。他把这比作“育苗工厂”——培育资产、适时流转,同样能拿到合理回报。这话刺耳,却精准戳中了2026年创新药一级市场的融资实况。

拆解底层逻辑,第一层是商业模式错配。中国Biotech普遍把IPO当唯一终点,但港股18A和科创板第五套标准的流动性窗口并非对所有人敞开。2025年全年仅有9家未盈利生物科技公司完成港股IPO,而同期完成对外授权的早期管线交易超过40笔。IPO是独木桥,授权流转才是高速公路。

第二层是组织能力错配。一家40人规模的Biotech,创始人多是科学家出身,擅长靶点验证和分子设计,但全球多中心临床运营需要注册事务、药物警戒、海外商务拓展等至少6类稀缺职能。养一支跨国临床团队的年成本在3000万元以上,相当于早期研发投入的3倍。用短板去补长板,烧钱效率必然崩坏。

第三层是用户心理迁移。投资人看Biotech的眼光正在从“管线数量”切换到“单位管线估值效率”。2023年之前,5条管线的公司能拿8亿美元估值;现在同样组合,机构先问每条管线首付款预期多少、流转周期多长。创业者若还抱着“上市敲钟才算成功”的执念,融资路演第一页就被打上“流动性风险”标签。

希鸥网认为,这场博弈的真正输家不是那些放弃IPO的公司,而是仍在用IPO叙事硬撑估值的企业。当头部美元基金开始要求Biotech在TS里写明“授权退出备选方案”时,市场信号已经足够清晰:资产流转能力正在取代上市预期,成为下一轮融资的定价锚点。

从脑科学的视角看,创业者对IPO的执念有生理根源。人脑的基底核控制习惯回路,一旦“上市敲钟”被反复强化为成功脚本,创始人面对授权方案时,边缘系统会本能地触发损失厌恶——卖掉管线像割让领土。但新皮层负责的计划与想象能力,恰恰要求你跳出习惯回路,重新计算现金消耗率与股权稀释比例之间的账。

更关键的是,人类大脑在进化中形成了支持合作的功能。威尔逊在《人类存在的意义》里指出,群体协作能力让智人在狩猎中胜出,利他意识与分工伦理写进了前额皮层。Biotech的“育苗工厂”模式本质是产业分工的进化:你把分子发现做到极致,跨国药企把全球临床和商业化做到极致,双方各拿各的收益。硬要一个人跑完全程,才是对进化优势的浪费。

个体选择与群体选择的张力在这里格外刺眼。创始人个人想敲钟,股东群体想退出,临床团队想推进管线,三方利益并不天然对齐。解决之道不是压制某一方,而是设计清晰的流转机制——比如授权首付款的30%用于团队现金激励,剩余部分按股权比例分配。把“卖青苗”从道德困境变成制度安排,育苗工厂才能持续运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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