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玩行业的风向,变得比想象中快。据媒体报道,泡泡玛特截至9月底止三个月的全球销售额按年最多下跌50%,中国大陆以外市场跌幅尤其明显,美国市场收入至少下跌70%;股价较去年高位也跌超50%。目前它仍位居全球市值最高的玩具企业之列,市值接近240亿美元,但资本市场已经先一步表明了态度。

把时间拨回一年前,Labubu几乎是现象级的:明星晒、黄牛抢、门店排队、二手溢价,甚至有美国超级粉丝为它辞职、满世界追新品。泡泡玛特也一度被捧成“中国潮玩神话”,市值一度超过孩之宝与美泰之和。

从神话到退烧,原因不难找,而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需求侧的故事,没有被供给侧接住。

第一刀,砍在了稀缺感上。盲盒的刺激感、稀有款的溢价、名人带货的社交货币,三者缺一不可。但当泡泡玛特为满足市场需求大幅提高产量后,那种“独特和稀有”的感觉就消失了。超级粉丝Ensito的形容很直接:“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。我走进泡泡玛特门店,整个Labubu系列都放在那里。”

以前是抢不到,现在是摆满货架。潮玩最怕的不是没人知道,而是谁都能买到。一旦“稀缺”变成“管够”,炒价逻辑就塌了:黄牛先跑,跟风党随后撤退,最后只剩下真粉丝。

第二刀,来自最头部的那批玩家。Ensito曾花费超过5万美元、收藏400多个Labubu,甚至找牙医订制过Labubu同款锯齿假牙;如今他过去爆红的Labubu影片“连一万次观看都很难做到”,重心已转向Hello Kitty和“捏捏乐”。墨尔本的内容创作者Lawrence Yu追了两年、花了约1400美元,现在也在减少相关内容;加拿大收藏者Clara Barbero更直接,说Labubu已经成了“过气潮流”,她只买未来几年还会喜欢的款式。

当超级粉丝开始转身,性质就不一样了——那不是热度降温,而是退潮。因为头部粉丝是内容的放大器:他们不发,新用户就很难被拉进来。

第三刀,对手正在围剿。Sonny Angel、夜光Smiski等盲盒收藏品近期持续热卖;小马宝莉、Kpop猎魔女团也推出盲盒;名创优品则在全球8000多家门店卖迪士尼、漫威角色盲盒。名创优品管理人员黄铮的说法很直白:“消费者其实并不特别在意品牌来自哪里,他们更关心购物体验,例如设计、性价比,以及购买过程中的乐趣。”

翻译一下:盲盒不是非你不可。Labubu带火了盲盒,也把赛道彻底打开;对手不需要超越Labubu,只要分走那些“谁火追谁”的消费者,就够泡泡玛特难受很长时间。

更根本的短板,是“先有玩具,后补故事”。分析师布斯塔尼认为,在打造历久不衰的角色品牌方面,Hello Kitty母公司三丽鸥明显更有优势——三丽鸥截至今年3月止财政年度录得创纪录业绩。差距在于路径:迪士尼是先讲故事、再卖玩具;泡泡玛特是先卖玩具、再补故事。

艾熙丽的说法更客气,但潜台词更重:“明年真正的考验,是泡泡玛特能否在没有名人加持的情况下,仍然让人们爱上一个角色。”换句话说,现在大家爱的是“Labubu很火”,不一定是“Labubu”。

当然,现在说它“完蛋”为时尚早。它仍有500家门店、2000部自动贩卖机,仍有一批忠实粉丝:利物浦的Hedy Khaled收藏了70个泡泡玛特公仔,仍表示同样喜爱;卡尔森也认为,真正让她收藏的是公仔带来的快乐,而不是网络热潮。

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:忠实粉丝能撑起品牌,却撑不起神话估值。潮玩不是刚需,情绪价值来得快,走得更快。Labubu让泡泡玛特吃到了病毒式爆红的红利,也暴露了一个很难回避的问题——当产量上来、稀缺感下去、名人光环减弱、对手围上来,它还能靠什么让消费者继续买单?

对泡泡玛特而言,真正的考题不是“下一个Labubu什么时候出”,而是能不能把一次爆红沉淀成可持续的角色资产:拥有自主叙事能力、有稳定的内容供给、能在没有明星带货时依然被喜欢。这三件事,没有一件能靠提高产量解决。

说它不行了,是夸张;但靠一个Labubu躺赢的日子,可能真的到头了。

本文根据公开报道及市场信息整理,销售与股价数据以媒体披露口径为准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